在美华人就医指南 理解价格篇: 降低了医生收入,医疗费就会变便宜了吗?拆解美国医疗的价格逻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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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美华人就医指南 理解价格篇: 降低了医生收入,医疗费就会变便宜了吗?拆解美国医疗的价格逻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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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好, 我是江伊森, 一位在美国执业的肿瘤内科医生,长期在大型学术医疗体系工作,也在公共卫生学院担任教职。我的日常,一半在病房,见证生死博弈;另一半在政策、数据与制度研究之间,思考系统如何运转。

之前一篇《理解体系篇》发出来后,后台的私信几乎溢出了屏幕。大家感触最深的,是那句“美国医疗的出发点是工,而不是人”。

但在讨论中,我发现一个极其普遍的“直觉性痛点”。很多朋友发来自己在医院收到的天价账单,后面往往跟着一句灵魂质问:“江医生,我看了一下我的账单,医生跟我聊了 15 分钟,挂号费(Consultation Fee)居然收了 500 刀。美国医生个个住豪宅、开名车,如果把你们的薪水降到和普通工程师一样,我们的医药费是不是立刻就能打对折?”

这个想法非常符合朴素的经济学直觉:既然终端产品(医疗服务)贵,那一定是生产这个产品的人(医生)拿得太多了。

今天这篇文章,我不代表医生群体叫屈,我只带大家做几道数学题,把这个“直觉”揉碎了,看看美国医疗溢价的底层逻辑到底长什么样。

第一章:那一抹 8% 的“幻觉”

如果飞行员不领薪水,你的机票会打一折吗?

我们首先要搞清楚一个核心概念:你付给医院的钱,和医生最后拿到的钱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
目前,美国每年的医疗总支出(National Health Expenditure, $NHE$)已经达到了惊人的4.5 万亿美元。如果把这笔钱看作一个巨大的全美医疗资金池,大家猜猜,真正发到全美所有执业医生手中的工资,占这个资金池的百分之多少?

根据卫生经济学的统计,这个数字大约在8% 到 10%之间。

很多人可能会跳起来:“怎么可能!我那 2 万刀的阑尾炎手术,医生拿了多少?”

事实是,在那 2 万刀的账单里,大部分流向了手术室的器材费、麻醉监测费、住院部的护理费、药费、以及医院庞大的管理成本。真正属于医生的“操作费”,经过保险公司层层砍价后,可能只有几百到一千刀。

数据解读:美国医疗支出的四大支柱

医院护理(31%)—— 系统的“重资产”核心这是全美医疗最大的单笔支出。请注意,这笔钱不仅支付床位和设备,更支撑了庞大的非临床行政体系和医院扩张的资本开支。

医生服务(20%)—— 诊所的“毛收入”而非净利这是最易产生误解的一项。这20%涵盖了诊所的所有运营成本(房租、昂贵的医疗责任险、行政员工工资)。

处方药(10%)—— 被低估的“零售端”该比例仅统计零售药房(如 CVS/Walgreens)。若算上医院内使用的高价抗癌药(通常被计入“医院护理”),药品真实占比会更高。这也是 PBM 中间商“抽水”的主战场。

其他支出(39%)—— 隐藏在阴影里的“中间商”这一项包含了极其复杂的行政损耗、商业保险公司的利润(Net Cost of Health Insurance)以及长期护理支出。它揭示了美国医疗最底层的问题:近四成的钱并没有直接花在“治病”上,而是消耗在了系统的摩擦力中。

请注意表中的“医生服务费(20%)”。这 20% 里,医生还要支付诊所的房租、极其高昂的员工(护士、前台)工资、以及最令医生头疼的“医疗责任险(Malpractice Insurance)”。扣除这些,医生拿到手的净收益,在整个医疗大盘子里只有区区8%。

结论很残酷:即使明天全美医生集体宣布“为了情怀,零薪水工作”,你的医疗账单也只能下降不到 10%。

美国医疗贵,贵在它那臃肿的行政、离谱的药价和资本的贪婪,而医生薪水,只是这头巨象身上的一撮毛。

第二章:高门槛背后的“质量防火墙”

1910 年的一场改革,如何焊死了医生的职业价值?

既然医生薪水只占 8%,为什么医生看起来还是那么有钱?

这里有一个深刻的历史逻辑:美国医生的高薪,本质上是社会为了“质量控制”而支付的高额溢价。

这得从 1910 年的《弗莱克斯纳报告》(Flexner Report)讲起。在那之前,美国医疗市场极其混乱,到处是草台班子医学院,甚至有交钱读半年就能拿证的。为了改变这种现状,美国医学会进行了一场壮士断腕的改革:强制关停了一大半低质量医学院,确立了极其严苛的医学教育标准。

这种模式后来也深刻影响了中国,著名的“北京协和医学院(PUMC)”最早就是完全按照这个标准打造的。

[The Path to an US Attending Physician]

4 年本科 + 4 年医学院:期间伴随着平均$200,000$ 到 $250,000$的学生贷款。

3 到 7 年的住院医培训:拿着低于法定最低时薪的补助,在高压下进行一万小时以上的临床训练。

职业起点:当一个医生真正开始挣钱时,通常已经32 岁左右,且背负巨债。

从卫生政策的角度看,这套体系是在建立一个“人才防火墙”。

医疗是一个典型的“信息不对称”行业,你把命交给医生时,无法实时判断他的水平。社会通过极高的金钱回报和极高的入行难度,吸引全社会最聪明、最自律的一群人进入这个行业。

这里有一个经济学陷阱:如果明天我们把医生的薪水降到和普通文员一样,会发生什么?

最聪明的人才将瞬间流向华尔街和硅谷(那里不需要 10 年苦读,也没有人命关天的压力)。剩下的,将是那些能力不足以进入高薪行业、却掌握着手术刀的人。

医生的高薪,是对其“十年寒窗”和“高额机会成本”的补偿。如果拆掉这个补偿,受损的将是整个社会的医疗安全。

第三章:APP 悖论

“省钱”的助理医生,为何让你的账单更贵了?

为了应对医生短缺和昂贵的诊费,美国近年来大规模推广 APP(Advanced Practice Providers),也就是大家常见的NP(执业护士)和PA(助理医生)。

他们的逻辑很简单:NP 的薪水只有医生的一半,培养周期也短(甚至有 2 年快速NP网校毕业的)。让 NP 来接诊,费用是不是能降下来?

现实却出现了一个极其荒诞的“经济学悖论”。

密西西比州的 Hattiesburg Clinic 在 2022 年发表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研究。他们对诊所内超过 20 万名患者进行了长达十年的追踪。结果发现:

费用更高:由 NP/PA 管理的患者,其人均每月的医疗支出比医生(PCP)管理的患者高出约 $43。

效率更低:如果将整个诊所的患者都交给非医生管理,该诊所每年的医疗支出将多出约2,850 万美元。

为什么?这里面的逻辑仔细看,非常有意思:

防御性检查:MD(医学博士)凭借一万小时的训练,能通过查体和经验排除很多风险。但经验较浅的 NP/PA 为了“不漏诊(Defensive Medicine)”,往往会开出更多的影像检查(MRI 频率高出 20% 以上)和全套化验单。

套娃式转诊:一个普通偏头痛,MD 诊断后可能直接开药。NP/PA 可能会因为拿不准,把患者转给神经科专家(Specialist Referral 率高出 20%)。

结果:诊所确实省了医生的工资,但保险公司和病人却为了这些“多出来的检查”和“多出来的专科挂号”付了更多的钱。

这就好比:你找了一位新手司机,虽然他的时薪便宜,但他因为不认路绕了三圈,最后你的打车费反而更贵了。

医学经验的缺失,必须用昂贵的、工业化的检查来填补。而这些检查的利润,最终流向了影像中心和实验室,而不是那个为你诊断的人。

第四章:行政吸血鬼

为什么医生在划船,管理层却在坐船?

如果说前面两章聊的是“人”,那这一章我们要聊聊这个“系统”里的赘肉。

很多朋友回国看病,最感慨的是:虽然排队累,但流程快,挂号、看诊、拿药,基本都在医生控制范围内。但在美国,你会发现一个极度荒诞的现象:你走进诊所,放眼望去,前台、导医、录入员、协调员坐了一大排,而真正的医生可能就那两三个。

这就是美国医疗里最畸形的“行政膨胀(Administrative Bloat)”。

在过去的三十年里,美国医生的增长比例几乎是一条平缓的直线,而医疗管理人员的增长曲线,像是一枚垂直发射的火箭。这背后不是因为医疗技术复杂了,而是因为“把钱从保险公司兜里掏出来”这件事情,变得比治病救人本身还要难。

我们可以代入一个场景。假设我为你开了一项昂贵的靶向药。在正常世界里,我写下处方,你拿药,结束。但在美国代码里,这个动作会触发一场微型的“星际战争”。

首先,我的诊所需要雇佣专门的预授权专员(Prior Authorization Clerk)。他们要给保险公司打几个小时的电话,递交几百页的病历,证明你“真的快死了”或者“真的需要这颗药”。如果保险公司拒付(这几乎是常态),我们还需要专门的上诉专员去写小作文斗法。

一旦药吃上了,接下来是编码员(Coders)登场。他们要把我诊断的“肺癌”翻译成冷冰冰的ICD代码。如果代码写错了一个数字,保险公司就会拒付。为了应对这种拒付,医院又必须雇佣庞大的账单追讨团队(Billing Department)。为了让所有人更有效率的做他们的工作(来带来更多的利益),大家又会雇佣顶级的咨询公司来“优化“,当然这也不是免费的。

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:保险公司为了不给钱,设计了极其复杂的关卡;医院为了拿到钱,雇佣了成倍的行政人员去闯关。而这些行政人员不产出任何医疗价值,他们的工资、社保、甚至办公室里的咖啡豆,最后都要平摊到你的账单里。

这种“行政肥胖症”导致了一个极度不公平的结果:你交的高昂保费,大部分并没有变成手术刀下的救命技术,而是变成了这些穿着西装、拿着剪贴板、在系统裂缝里玩数字游戏的管理层的奖金。医生也在划船,但船上坐了十个不干活只指挥的领航员,这艘船怎么可能不贵?

第五章:药价的“影子税”与定价的“人质逻辑”

为什么一颗 $10 的药,标价要 $300?

聊完行政,咱们得聊聊那个最让华人头疼的——药费。

很多朋友跟我抱怨:“江医生,同一个抗过敏药,国内卖几十人民币,美国药房标价几百美金,药厂是不是心太黑了?”

药厂想赚钱不假,但在美国药价这个“黑盒”里,藏着一个你可能从未听说过,却叼走了最大一块肉的角色:PBM(药品福利管理人,Pharmacy Benefit Managers)。

大实话是,PBM 原本是保险公司雇来的“砍价手”,负责代表保险公司去跟药厂谈折扣。但随着资本运作,现在的 PBM 已经变成了医疗系统里最大的影子代理人。他们玩的一套游戏,叫“回扣驱动的高标价模式”。

我们来拆解一颗药的真实账本。假设药厂研发了一颗新药,成本加利润卖 $10 就能赚。但如果药厂真的标价 $10,PBM 就会把它踢出保险的报销目录(Formulary)。为什么?因为标价太低,PBM 拿不到回扣。

于是,药厂和 PBM 达成了一个魔鬼契约:药厂把标价(List Price)提到 $300,然后私下给 PBM 返还 $250 的回扣(Rebate)。PBM 这才把这颗药放进保险目录,告诉患者:“看,这药原价 $300,我们帮你报销了,你只需要付 $50 的 Copay。”

在这个游戏里,药厂拿到了它想要的 $50(比原本的 $10 还多),PBM 凭空抽走了那笔巨额回扣,保险公司也平衡了账目。唯一的受害者是谁?是那个拿着药方、站在药房柜台前的你。如果你还没达到年度免赔额(Deductible),你可能得直接按照那个虚假的 $300 标价付钱。

但这只是药价黑暗森林的第一层。如果说回扣是“分配不公”,那么接下来要聊的定价逻辑,则是“降维打击”。

作为一个肿瘤科医生,我每天在门诊最痛心的时刻,就是看着那些动辄几万美金一针的靶向药、免疫药。很多人问我:“这些药凭什么卖这么贵?是因为研发太贵吗?”

真相可能会让你脊背发凉:在高端药物尤其是抗癌药领域,定价逻辑根本不是基于“成本+利润”,甚至也不是基于“临床价值(Value-based Pricing)”,而是基于“支付意愿(Willingness to Pay)”。

什么是“支付意愿”?说白了,就是看你“买命的钱上限在哪里”。

在正常的自由市场,比如买手机,如果两款手机性能差不多,价格高的那个会被市场淘汰。但在医疗、尤其是肿瘤治疗中,这种逻辑完全失效了。研究发现,很多新上市的抗癌药,虽然只比老药延长了几周的生存期,或者副作用稍微小一点,但它们的标价往往会比老药高出几倍。

药厂的精算师们在定标价时,算的不是我花了多少科研经费,而是:

如果没有这颗药,病人住院要花多少钱?

如果病人死了,社会生产力损失多少钱?

最核心的——为了多活三个月,这个家庭和保险公司最高愿意掏出多少钱?

这就是一种“人质定价”。当你面对的是生命,你的支付意愿理论上是无限的。药厂并不是在卖一种商品,而是在对你的生命进行“估值”。

在很多卫生政策研究中我们发现,药价的涨幅与药效的提升之间,几乎没有任何线性关系。很多时候,药效只提升了 10%,价格却翻了 10 倍。这种定价权完全掌握在资本手中,而政府和保险公司在面对这些“救命药”时,往往缺乏砍价的筹码(由于复杂的游说制度和法规,联邦医保 Medicare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被禁止直接跟药厂谈药价)。

所以,当你感叹药费贵得离谱时,请记住:那多出来的钱,并不是为了奖励科学家的智慧,也不是为了给医生发工资,而是一场基于“求生本能”的资本收割。这笔“生命税”,才是美国医疗体系中那道无法通过“勤俭节约”来抹平的鸿沟。

第六章:行业整合的“暗礁”

为什么医生没变,换个门牌你的检查费就翻了三倍?

在很多华人朋友的印象里,看病去大医院(Hospital System)更有保障,去私人小诊所(Private Practice)则总觉得少了点底气。但你可能没有注意到,在过去的十五年里,你家街角那个原本独立的、温馨的小诊所,可能早就被几英里外的那家巨无霸医疗集团给“吞并”了。

这就是美国医疗版图里正在发生的剧变:行业大整合(Consolidation)。

如果你发现你的医生没变、护士没变、连候诊室的椅子都没变,但账单里却莫名其妙多出了一项叫设施费(Facility Fee)的巨额支出,那么恭喜你,你已经成了这场资本并购游戏的“接盘侠”。

我们要仔细看这个逻辑。为什么大医院要疯狂买下这些小诊所?难道是为了让医生医术更高吗?显然不是。

在纯粹的商业逻辑里,大医院买医生是为了获得议价权(Bargaining Power)。想象一下,如果一个地区 80% 的心脏科医生都属于同一个医院系统,那么保险公司在谈价格时就彻底失去了还价的余地——如果不答应医院的高价,保险公司在这个区域就没法卖保险,因为没人能给它的投保人看病。

但对普通人影响最大的,是那个合法的“价格魔术”:门诊部变身手术室。

在联邦医保(Medicare)和许多商业保险的规定里,如果一个检查(比如超声波或简单的切片)是在“独立诊所”做的,报销价格是一个档次;但如果这个检查是在“医院所属的门诊部”做的,它就可以被视作医院服务的一部分,从而额外收取数百甚至数千美元的“设施费”。

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病人会发现,同样的抽血化验,在独立化验室只要 $50,但在大医院名下的诊所就要收 $300。医生在这中间多拿钱了吗?一分都没有。这多出来的 $250 完全是流进了医院系统的资金池,用来支付扩张的成本、高管的奖金,以及继续收购下一家小诊所的弹药。

这种整合并没有带来医疗效率的提升,它唯一的贡献是让原本透明的市场价格变得极度扭曲。它把医生变成了流水线上的高级组装工,而把每一个走进诊所的病人,都变成了资本博弈中待收割的增量单位。

第七章:防御性医疗的“无影灯”

每一个多出来的检查,都是一张发给法官的“投名状”

聊到这里,我们必须触碰一个所有美国医生心照不宣,却让患者买单买到心碎的话题:防御性医疗(Defensive Medicine)。

在美国行医,我脑子里时刻盘旋着两个角色。一个是眼前的患者,我要治好他的病;另一个是坐在未来法庭里的法官和律师。

这种恐惧不是无缘无故的。美国的医疗过失诉讼(Malpractice Lawsuit)是一个极其庞大且具有破坏性的产业。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或妇产科医生来说,一年几万美金的医疗责任险保费,那是雷打不动的硬支出。

但最烧钱的不是保险,而是为了“不被告”而产生的过度诊疗。

让我们一起看看医生的决策过程。假设你因为头痛来看医生。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,他/她通过询问病史和简单的体查,99.9% 确信你只是因为工作压力大的紧张性头痛。在其他国家,我可能就让你回去休息了。

但在美国,那个声音会跳出来提醒医生:“如果恰好就是那万分之一的脑动脉瘤呢?如果你不开 CT,一旦他出了事,律师会拿着你的病历问——你为什么没有排除所有可能性?”

为了这万分之一的法律风险,医生必须给你开一个价值 $1,500 的 CT。这个 CT 对你的诊断价值几乎为零,但它对ta的“职业寿命”价值连城。它是一张法律意义上的补丁,证明ta没有“疏忽”。

据统计,这种出于自保而产生的过度检查、化验和专科转诊,每年给全美医疗系统增加的额外成本在数千亿美元之巨。

当你看着保险账单里那一长串你根本记不清做过什么的检查项目时,请理解:那不全是为了治愈你的疾病,其中很大一部分,是为了在这个极度法制化、甚至有些法治过度的系统里,为医生和医院买一张“免死金牌”。

这种成本最终会平摊到每一个人的保费里。你以为你在买医疗服务,其实你是在为这套高度互不信任的社会信用成本买单。

第八章:结语:医生和患者,其实在同一条船上

把这七层全部拆完,你大概能看清这个被称为“全球最贵”的医疗系统,底层到底在跑什么样的逻辑。

我们回到开头那个问题:降低医生收入,医疗费会变便宜吗?

我相信你现在已经有了答案。当一个系统的行政成本在狂飙、药价是基于“人质定价”、中间商在疯狂抽水、资本在垄断市场、法律在倒逼过度诊疗时——盯着那占总支出不到 10% 的医生薪水,无异于在一艘漏水的巨轮上,试图通过削减司机的午餐费来省油。

医生和患者,其实都是这套坏代码里的受害者。

作为医生,我们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职业倦怠(Burnout)。我们花了 10 年寒窗苦读,最后却要花费一半的工作时间在电脑前填表、撕逼、为了那一点点合规而心力交瘁。我们看着心爱的病人因为付不起那虚高的药价而放弃治疗,自己却无能为力。

而作为患者的你,在这个系统里不仅要与病魔作斗争,还要与那些隐形的、扭曲的定价机制博弈。

我写这一系列《就医指南》的初衷,不是为了抱怨,而是为了祛魅。只有当我们华人社区真正理解了这套系统的钱是怎么流走的,我们才能更聪明地避开那些显而易见的坑:

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现金价(Self-pay)反而比保险报销价还便宜;

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让 MD 看病,而不是被系统轻易地打发给经验不足的助理。

在这个充满 Bug 的代码里,理解规则,是我们保护自己和家人唯一的武器。

我是江伊森。如果你觉得这两篇万字长文让你对美国医疗有了不一样的理解,请在评论区告诉我。

下一篇,我打算换个视角,带你走进门诊室的真实对话:面对医生,我们该如何问对那几个关键的问题?

注:本文部分段落在人工写作基础上由智能写作工具参与润色,以提升可读性与表达的精确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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