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忘却的当年
我们寝室有一人病休,空出了一张床位,于是刘文宏被塞进来了。刘文宏比我们高两级,但他在我们面前从来不摆架子;我们打牌下棋,他在旁边也跃跃欲试,非要加入不可。有时候没他的位置,他就捧着个茶缸或端着饭碗,在后面津津有味地观看。
考托福,别人都六百多分,刘文宏还不到550分。我们都笑话他,他也不介意。我想:难怪刘文宏不摆架子,原来是差生啊 - 当年还没有“学渣”这个说法。
1989年5月底,学自联拿着扬声器在校园里叫喊,鼓动同学们罢课回家,同学们大都一哄而散回家了。刘文宏面临毕业分配 – 我们当年毕业参加工作由国家统一安排,但他还赖在我们寝室。寝室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。
那天早上,刘文宏借我的自行车,当时公交系统完全瘫痪,连出租车都停运了。我问他借车干嘛,他说要去美国领事馆签证。我上下打量他,心想就凭你那分数也想去美国?
下午,刘文宏骑车回来了,他咧着瓢嘴笑。我问他签证咋样,刘文宏得意洋洋:“好悬!”
“面试时,老美说我没有经济担保,要拒绝。”
“我也豁出去了,心想反正也不成,就冲着窗口里面说:‘你们美国口口声声支持中国学生民主运动。现在戒严了,我们学生倒楣,好多人被抓。我想去美国留学避难,不行吗?’”
“窗口里面那家伙盯着我看了好久,最后在护照上写了字敲了章,把护照推出来,还说了句‘Good luck’。”
“我拿过来一看,签证通过了,哈哈!”
我恭喜刘文宏。突然想起来什么,又问他:“你的护照咋办出来的?”
刘文宏神秘地说:“我小舅在公安局,他帮我办的。”
